貫通亞洲與中東的絲路,在十三世紀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貿易通道之一。七百年之後的今天,當商界注意力轉移至歐美,這些地區的貿易投資活動再度活躍起來。如今只待亞洲與中東地區的政府打造更有利的投資環境,讓這條「新絲路」能夠發揮潛力。
油資充裕
亞洲對中東石油的渴求眾所周知,但較少人認識到直接投資及有價證券投資(portfolio
investment)量正不斷增長。因此,杜拜邦邦長穆罕默德親王(Sheikh
Mohammed bin Rashid Al Maktoum)利用近來至巴基斯坦進行國事訪問的時機,宣佈一項數十億美元的投資方案,範圍涵蓋基礎設施、房地產及其他投資等。以阿瓦伊德王子(Prince
Alwaleed bin Talal
)為首的沙地阿拉伯投資大戶,正注資二十億美元,入股中國第二大國營銀行。巴林的海灣金融所(Gulf
Finance House)亦計劃斥資十億美元,投入新加坡的金融、保健、旅遊和休閒等行業。
新絲路上的貿易往來並不是單向的。由七家企業聯盟組成的新加坡專業營建財團(Singapore
Specialist Construction Consortium)正積極承辦中東的建築工程項目。杜拜已有小型中國商城Chinamex
Mart進駐,為中國企業提供當地產品的分銷服務。在科技產業方面,三星電子正與其他亞洲企業一同在中東市場默默耕耘。
從宏觀經濟的角度而言,這些發展再合理不過。在二○一○年之前的五年間,亞洲可能需要外商直接投資約一兆美元。而單單是中國就將會吸納其中半數以上的資金。同時,隨著油價的暴漲,波斯灣各國的投資者及企業亦會有更多資金可作投資。
近來對十多位波灣投資者(共管理逾三千億美元的資產)訪問的結果顯示,他們打算將百分之十至三十的資產配置轉移至亞洲。未來五年,波灣各國對亞洲的投資可望達到二千五百億美元。儘管西方國家仍會是亞洲的主要投資來源,但這象徵著全球資本流向已然出現重大變化。
相對的,部分上述企業及其他低成本亞洲業者,也大有機會協助波斯灣國家滿足龐大的基礎建設需求。電力、公路、電訊、水利與其他基礎建設工程,連同農業、教育、醫療保健、資訊科技等專案,在未來五年將消耗五千億以上的資金。杜拜本身就已經投入數十億美元進行各項建設,包括建造仿華爾街的金融中心、百萬戶新宅、世界規模最大的機場,以及四十座免稅的新「迷你城」。
銀行開發潛力大
這兩個地區除了對貿易與投資的需求之外,尚有許多共通點。由於回教國家銀行業的發展必須遵守回教律法,不得支付或收取利息;或從事投機活動。亞洲與波斯灣國家間的商業往來應合乎該律法規定。目前,波斯灣地區有近百分之二十的私人投資者(private
investors)表示,為完全遵守回教律法,願意接受低於傳統標準的市場回報或服務。印尼、馬來西亞,甚至中國等地的亞洲投資者也持類似觀點。
如此一來,便可解釋為何波斯灣地區的金融機構,為何星馬的銀行正密切關注亞洲與波斯灣地區,計劃推展相關業務來促進兩地間的資金流動(如Al
Rajhi 銀行與科威特金融所(Kuwait
Finance House)等,已經或準備於馬來西亞開展業務);以及為何科威特金融所已獲授權,在中國發行第一批伊斯蘭債券。
當然,新絲路尚處於早期發展階段,在現行的投資活動外,蘊藏著更多商機。對傳統上側重西方市場、投資西方企業、購買西方國家股票和債券的企業與投資者來說,要改變長久以來的習慣並非易事。
亞洲與波斯灣地區必須透過教育和政治上的交流,增進彼此間的瞭解。各國政府亦須在國事訪問等象徵性的活動之外更進一步,營造更友善、開放的投資環境。為此,必須消除不利競爭的障礙,例如許可證的相關限制及產品市場的規管條例等。另外,也必須提高財務報告透明度、創造更有利於企業監理的市場(使投資者能夠即時利用股票市場現況,據之迫使經理人改善表現)、增進公司治理。這些措施將可提高兩地經濟環境的吸引力,以及資本配置的效率。
無論如何,加強亞洲和波斯灣各國的資本市場及企業監管,在任何情況下均有其實質效益。在各企業及投資者剛著手打造新絲路之際,改革的必要性正是前所未有的。
本文首度刊載於二○○六年七月四日《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
Dominic
Barton為麥肯錫公司亞太地區總裁。
Kito
de Boer為麥肯錫杜拜分公司資深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