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全球金融危机的逐步消退,中国领导人更为清楚地意识到,刺激消费已经成为实现可持续增长的必由之路。刺激中国的消费支出已经成为中国-乃至全世界-面对的政策性问题。中国政府已经开始采取措施,使经济重点从重工业和出口向服务和消费品方面转移。但是,如果中国领导人致力于实施更为积极的综合性改革方案,那么到2025年,中国私人消费占GDP的比重有望超过50%。这样,中国的消费比例将与欧洲和亚洲的发达国家处于同一水平,中国经济也将迈入新的阶段。
上述结论是麦肯锡公司经济研究机构麦肯锡全球研究院的最新报告《积极消费:释放中国的消费潜能》所作出的。麦肯锡预计,到2025年,综合性改革每年将在全球范围内新增消费达15.2万亿元人民币,使中国占全球的消费比重升至13%-比不采取进一步措施的状态高4个百分点。
2007年,中国的私人消费总额为8900亿美元,成为继美国、日本、英国和德国(中国近期超越了英国和德国成为全球第三大经济体)后的全球第五大消费市场。但是,考虑到中国的人口数量和经济发展水平,中国的消费需求还远未释放出来。中国消费占GDP的比重-36%-仅为美国的一半,为欧洲和日本的三分之二。
实际上,中国的消费与GDP
之比自1990年以来已经下降了近15%并在金融危机之后继续恶化。造成中国低消费率的原因既是行为性的也是结构性的。该国的家庭有非常高的储蓄能力:
平均每个中国家庭惊人地将其可支配收入的25% 用于储蓄,相当于美国家庭储蓄率的六倍,
日本的三倍。事实上,中国的储蓄率比亚洲作为一个地区的GDP加权平均高15个百分点。
结构特点也限制了消费占国民收入的份额:中国家庭消费占比仅为56%,欧洲是60%,而美国则是70%多。如果不解决分走消费者收入并使他们不愿花费他们微薄份额的两个渠道的结构因素,任何想大幅提高中国消费率的努力都不会成功。
也许对于中国消费者不愿更加自由消费的最通常的解释是紧张的社会安全网络。许多人认为该国的消费者储蓄过度而花费不足是由于他们缺乏足够的医疗保险并且不能指望政府-或雇主-赞助计划在他们退休后提供。从长远来看,修补社会安全网络将会缓解对于未来的焦虑并提高消费者信心。
但麦肯锡并不认为更有力的医疗和退休金保障会在2025年前大幅提升中国的个人消费水平。即使推出旨在提高医疗和退休福利的全方位项目,也无法显著提高个人消费占中国GDP的比重,因为绝大部分资金将由政府提供。我们预计,这方面的改善最多只能将个人消费提高2025年基线预测以上的1个百分点。
比起强化中国的社会保障网,采取相关措施使产品和服务质量更高、更容易获得将对鼓励消费起到更加显著的作用。中国的消费基础设施并不完善。很少有产品是根据使用者的需求量身定做的。另外,价格相对于收入水平来说仍然偏高:一个中国工人需要辛苦劳作7个小时,才能得到一个美国工人工作一小时就能购买的相同产品和服务。中国的十亿消费者中有一半以上生活在农村地区,而农村消费者仅有18%的商品是通过正规零售渠道购买的,在城市地区这个数字可达到50%。
即使高质量的产品唾手可得,中国消费者仍不愿借钱消费。中国的未偿消费信贷仅占GDP的3%,远远低于其他大型发展中国家的水平。例如,在巴西这一比例为12%,在俄罗斯为7%。中国的信贷基础设施也不尽如人意。只有最富足的城市家庭才能获得购房抵押贷款,贷款额仅占中国新建房屋价值的23%,而在美国这一数字高达65%。
与之类似,高等教育费用是中国储蓄率居高不下的重要原因:麦肯锡全球研究院于2009年4月针对中国城市家庭委托开展的一份调查结果显示:子女高等教育费用是居民存钱的首要原因,高于医疗和养老。麦肯锡预计,通过提高产品质量、改善产品流通,以及扩大消费信贷和高等教育融资渠道,各项刺激消费支出的措施加起来,到2025年可使消费占GDP比重提高2.8%,达到4.7%。
中国的社会保障体系将逐步完善,居民将获得更好的产品和服务,这都会促使中国家庭减少储蓄,增加消费。但中国只有切实扭转居民家庭收入占国民收入比重相对较低、且仍在下降这一现实趋势,才有望真正提高消费比重。要实质性地提高家庭收入,必须开展重大政策改革,对国民经济的基本结构做出部分调整。
中国当前的经济增长模式过于倚赖大型工业企业,且多为国有或国有控股工业企业。这些大型国企在国有控股银行享有优惠的融资条件,在市场中居于强势垄断地位。这就导致国民经济由资本密集型制造业企业主导,这类企业赚到钱后,多又返身投资建设更多工厂、采购更多机器设备,而不是以红利或工资的形式回馈民众。相比之下,劳动密集型的中小企业和服务业则不受重视。在过去二十年中,中国国民收入中企业盈利占比从14%提高到22%,而家庭收入占比则从72%下降到56%。
归根结底,除非经济能够创造出更多就业岗位并支付更高工资,否则中国将无法释放消费者的消费潜能。因而必须改变财政和监管政策。应鼓励银行为服务业和中小企业提供支持,改变国有企业的派息政策,并推动股票市场的发展
。到 2025年,上述重组经济的措施全面落实将提高个人消费占GDP的比例3.5-6.0个百分点,突破50%的障碍。
麦肯锡上海分公司的资深董事华强森认为:"过去几年,在迅速做出重大经济变革,实现更广泛国家目标方面,中国展现出了卓越的能力。如能转向释放消费者消费潜能的新型经济典范,中国将再次展现这种能力。一个更加以消费者为中心的经济将比当前的模式更有助于有效地分配资本与资源,创造更多工作岗位,更加公平地分摊增长带来的效益,以及实现更迅速的增长。由于贸易顺差缩小,国内的个人消费者为全球增长做出更大贡献,因而国际关系会变得更加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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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肯锡北京分公司全球董事彭壮壮指出:"目前,对比中国较大、较富裕的城市,小城市和农村地区在所提供的零售商品和消费者体验方面存在着很大差距。若要缩小这一差距,中国可以采取一系列措施,包括支持现代化零售业态、渠道和分销网络的发展(如二手车市场和汽车租赁市场,以及许多品类的网上销售),并鼓励消费品行业国内外企业的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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